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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极一生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7:40:37
这两天我血压有点偏高,头有点晕,有点痛,忙完这几天,我得去医院检查。我一直对自己说着这些话,仿佛是永远挤不出时间,或者说医院的路途过于遥远,我无法到达。
早晨是被老婆拍着脸叫唤醒来的:“老头子,你怎么啦?怎么啦?”仿佛我掉在井里着急的声音。
我醒过来,看见老婆有点浮肿的脸,我两眼茫然地看着老婆问: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
“在家里,在大床上,还能在哪里?做恶梦了?嚎啕大哭个啥?”
“我哭了?”我一抹眼睛,果然还湿巴巴的。
我回想起来,我是做了梦,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。
在梦里,我一个人驾着船在大海里漂流。天很暗很暗,四下寂寂无声,仿佛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。
起风了,小船被凶险的海风吹得像陀螺似地乱旋。我划着船桨,拼命想靠岸,可是被强大的气流夹裹住了,怎么也使不上力。一个又一个的浪头像鬼魔的脸,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,打得我的脸生疼。一道白光在天际划过,我忽然看见一具白生生的尸骨横陈到我的船上,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。我看见它张着嘴很恐怖猥琐地笑,笑着笑着它的脸忽然变成了我的脸。这不是我,我大声嘶喊,内心里充满了恐惧。它邪恶地笑着,好几次试图站起来。我恐惧地后退着,想躲开又躲不开,我竭力地想喊“救命,救命”,可我一点也发不出声来。我绝望得像孩子那样嚎啕大哭起来。
这时,老婆喊醒了我。
“老头子,是不是太累了?”
“是累了,哪能不累啊!这一阵子场里加班,白天黑夜地干,累死了。”
“累了就不干了,都退休了。我俩这退休工资怎么也够过。”
“不干了?钱什么时候会嫌多!何况你答应儿子买房子那几万元……”
老婆低头不出声了,顿一顿,说:“我给你做早餐吧。”说着搓着手去厨房了。

早晨那个梦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,我仿佛还在梦中。
“不会出什么事情吧?他们说梦是相反的,但愿不会了。”我默默祈祷。
“张师傅早啊!”我低头想着心事的时候,有人向我打了声招呼。身影在人丛里一晃,过了,声音是甜的,是个女人。应该是梨小花,或者是刘曼丽,都有可能。梨小花是那种漂亮、温柔的女人,男人心中的完美女子。男人心里除了装满了钞票,就是女人了。这个女人装在我的心里,嘿嘿。也许我再努努力,她下次就会答应我了。
一阵清风吹过,一片香樟树叶飘零到我脚下,无声无息。而我身外的世界是喧嚣的,车声、人声、工厂的机器声、小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,嘈嘈杂杂的声音铺天盖地。
屠宰场就在二里外的地方。我经过了菜市场,经过了一排门脸房,再经过一遍空地,就到了屠宰场。
十月的太阳仍然很热烈。灰黑的水泥璧墙上镶着银白色的玻璃窗,太阳刺辣辣地照射在银白色的玻璃窗上,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,像蒸腾而起的一片白雾。而我眼前这座庞大的建筑物像浮在苍岛上的一座荒坟。一种飘渺萧瑟的冷泼向我,我无缘无故产生了一种恐惧感。那种恐惧感是我从来没有过的。
我走进场房门,正要进去。门口出来一个女人,是刘曼丽。这个女人像她的名字一样漂亮迷人,身材曼妙,面容秀丽。她是猪场包头的老婆,才二十几岁。包头姓黑,我们叫他黑包头。
黑包头他妈的真有艳福,都快五十了还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。听说这是他的第四次婚姻。离婚本该是一件暗无天日的事情,他倒闹腾得这样欢喜,能这样一次次结而离,离而结,闹腾甚欢。说到底还是钱惹的事。
刘曼丽走得有点急,险些撞着我,裸露的一段雪白的胳膊轻轻擦身而过,擦得我半边身子都酥了。我不禁咽了一口唾沫。姥姥的,这天仙般的女子不知道撩骚了我多少梦。

“张师傅来了。”有人喊道。那些我杀猪时打下手的工人早等着我了。
我对那个十七八岁长着绒绒小胡子的小伙子李茂说:“去,把我的刀拿来。”
李茂愣了一下,显然不太乐意,又不敢拒绝,只好昂着脸去拿刀。李茂找了一个圈,没有找到刀,这让他刚才的锐气减了不少。他在那边小心地问:“张师傅,刀没看见。”
“什么?刀没看见?怎么会,你再找找。”
李茂又去找刀。我有几分焦躁了。他娘的,刀天天放在那架上,怎么会不见了?
“找着了!”李茂像小孩子找到玩具一样高兴。
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把锋利的屠刀朝案板上按倒的猪走去。我一边走一边晃了晃屠刀,雪亮的刀身几乎照得见我的半截脸。斜着光,拉长着光影,我的脸上竟然有一种阴森森的幽冷,我本能地打了一个冷战。
有什么可怕的?我暗暗地安慰自己,可能是它常年见血的缘故吧。我心思慌乱地朝前走,忐忑不安。
当我高高举起屠刀,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停在我耳边,哀求道:“停下,放过我。”
我惶然四顾,什么也没有,一切都很正常。只有那张狂张着的猪嘴,拼命地嘶叫着。
我犹豫地看了李茂一眼,这小伙子腰圆肩宽,虎气勃勃,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。他还有用不完的日子在等着他,而我呢?虽然被别人喊师傅,我实际上早是个走下坡路的人了。我忽然很羡慕这家伙,也有几分含愧,我对他从来都是颐指气使,欺负他是学徒。
“张师傅,你怎么了?”李茂关心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对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,举起刀。
那个极低极细的声音又一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停在我耳边,哀求道:“求求你,放过我。”
我一怔,赫然看见那只白生生的猪蹄上闪过一道白光。不是白光,是猪趾!多了一个猪趾,也就是五个趾。这是一头多趾猪!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,心里哆嗦了一下。
“张师傅,快点,今天任务还很重呢!”有人催促道。
“哦!”我回过神来,再次举起了屠刀。
那个声音再一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停在我耳边,哀求道:“求求你,放过我。”
而我,无法停下举了三十年的屠刀,一道冰冷而艳丽的弧光极速划过长空,“噗嗤”一声,我把锋利的刀尖刺进了那圆滚滚的猪脖子。猪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声长啸……
我继续将手往前推进,直至把刀锋全刺进猪脖子,然后回拔,一秒,两秒,没拔出,很诡异,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。我暗呼一口气,待要再拔。忽然,桌板上那只五个趾的猪蹄踢向我,我“扑通”一声跌坐在地。说时迟那时快,一股血瀑从那猪脖颈喷薄而出,那锋利的刀随着血瀑飞射而出,打了一个急旋,朝我飞而来——“嗤”的一声,我听到有东西轻巧地划过我的脖颈,再听到“噗”的一声,热血喷涌,血花四溅。我“哇”的一声惨叫,颓然倒地。
我感觉我生命的源泉滔滔不绝地朝一个方向奔涌而去,而我越来越虚弱,热腾腾的生命一点点在消失。
“张师傅——”李茂惊愕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我,看着我脖颈的血汩汩奔涌。他颤抖着手拨打了120,对着电话胡乱喊叫。
很快,我的老婆得到噩耗,呼天抢地地跑来,扑倒在我的身上嚎啕大哭。她那样悲痛欲绝,如果她知道了我平时藏着的那点花花心思,或许会在我身上踢几脚。
李小花也站在那里,一脸错愕和冷漠。这女人,亏我平时那么帮她。
120还没有来,人们焦急地等待着……
黑包头终于急急赶来,他老婆刘曼丽也来了。黑包头看着现场遍地凌乱,又气又恨,然而他的脸上却露出同情者的姿态。他站在人群中央,朝四周看了看,看见每一双眼睛都亮闪闪地看着他,等着他最后发话。
黑包头清了清嗓子,咳咳几声,说:“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,我感到十分的震惊和痛心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环顾了一下人们。人们也悲哀地看着他,有人还流泪了……有人跟着流泪了。这样的场合,流泪是不由自主的。
然而,刘曼丽没有流泪,她对于他们表现出明显的不屑。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!
黑包头在那里继续说:“张屠户杀猪的技术是娴熟的,出事的原因主要是他操作失当,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,主要责任在他自己……”
“不——”我老婆尖叫一声,晕倒在地。

共 2958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编者按:在这篇小说中,作者通过描写一个奇怪的梦、几段对不同女人的遐想和一次致命的屠宰,流畅而传神地写出了张师傅的性格和人生,并揭示了主题“屠极一生”。更为可贵的是,小说构思奇巧,寓意深刻,为读者提供了多重解读的空间。欣赏!问好雪苑林,欢迎继续赐稿。【编辑:禅残】
1 楼 文友: 201 -12-17 21: 5:47 这是一篇可以多以多角度解读的小说,语言也很流畅(不足之处是文中有多次 的 、 地 、 得 不分的情况,编辑已一一纠正,希望作者下次注意),欢迎大家品读! 安心读世界, 写人生。治疗心梗食疗偏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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